宋・理一分殊·斂色為儀

宋代把唐人那身圓領袍、幞頭、革帶、烏靴整套接了過來，卻換了一副表情。唐尚豐腴袒露、高彩度純色；宋轉向瘦、細、長的直線層疊，民間常服多用褐、煙色、香色、月白這類間色，紫、緋、金這些高彩度純色反而被收進品官與命婦制度，成了身分符號而非流行色。

骨架仍是品色公服，但色階動過：唐分紫緋綠青四色，宋初也是四色，元豐改制後廢青入綠，只剩紫、緋、綠三階，各繫金魚、銀魚以別貴賤。首服也硬了——唐代軟裹幞頭在宋代定型成漆紗硬胎、平施兩鐵直腳的展腳幞頭，君臣同戴，是宋代衣冠最好認的輪廓。

審美上，理學的節制觀滲進士大夫的穿著，「純素」為尚。但別把宋人想成裹到脖子：南宋女子「抹胸＋敞襟褙子」本就有含蓄的層次外露，市井僭奢——銷金、真珠裝綴、白角大冠——更是屢禁不絕，本身就是禁不住的證據。

往前，展腳幞頭承的是唐末五代那條由軟到硬的路；往後，朝服的梁冠方心曲領一路走進明代。收斂，是宋人給整個華夏衣冠找的新調子。